梦里没花的园子

记不清是哪年哪月，站在书店里痛苦的翻完了这本书，那感觉犹如后来捏着鼻子看四十年前的文艺电影，时代反了，环境换了，嚼不出的蜡味。

重读一遍，还是没看到所有的社会历史现实讽刺艺术意义。只是看到那句快被传滥掉的句子时，忽然想起当年竟有毅力读下去的理由。时间确实久了，周围确实拆了，可曾经相仿的年龄就像车轮边儿的那个突起，压着时光一圈圈轮回往复，磕到地上，弄的头晕目眩。

不管怎样，我总忍不住在想，有那么一群小孩子在一大块麦田里做游戏。几千个几万个小孩子，周围没有一个大人——没有一个大人，我是说——除了我。我呢，就站在那混帐的悬崖边。我的职务是在那儿守望，要是有哪个孩子往悬崖边奔来，我就把他抓住——我是说孩子们都在狂奔乱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儿跑，我得从什么地方出来，把他们抓住。我整天就干这样的事。我只想当个麦田里的守望者。我知道这有点异想天开，可我真正喜欢干的就是这个。我知道这不象话。

我记性特差，可却能清楚的想起那时脑袋里的画面。住的地方没有悬崖，只有两边都长的看不到尽头的火车道。我坐在钢轨边儿，拦住比我小的孩子，不让她越轨。其实比我小的也只有妹妹一个。

然后，终于控制不住，和她一起疯跑向车道那边麦海样的枯草地时，被更大的孩子甚至大人拦下。

始终忘不了小时候看黑猫警长“那一集”时给自己带来的震撼，比现在看BT无比的恐怖片还要吃惊百倍。对对，就是那集，螳螂吃掉自己丈夫的那集。

上面那段话与下面这本书有什么联系，只有看完后才能深切体会吧。它构织的那个色彩斑斓又涂满冷酷血色的世界让“那种感觉”重又袭来。

【内容提要】

拥有多重性格的天才少女真贺田四季，十四岁时杀死了自己的双亲，此后就一直被禁闭在孤岛的研究所内。十五年后，慕名而来的犀川和萌绘却在密室里发现了被截四肢的四季尸体。所长及副所长相继被人杀死。凶手究竟是谁呢？而真贺田博士在计算机里留下的最后遗言“全部成为F”，又隐藏着怎样的讯息？……

——《全部成为F》

似乎不是太特别啊，可是好久没因为一部书的简介去寻死觅活的找来看了，尤其是一个不熟悉作家的书。这次例外了。

惊奇的发现这书竟然成书于十年前，那些完全属于今天这个网络时代的内容从何而来呢？是又一个凡尔纳式的伟大预想，还是十年前“那个国度”的网络就发展到了这程度？十年前，俺看到2D游戏都迷恋的不行……

“理科推理”这个说法足够不科学（本来也没什么科学的提法，本格派？切……），甚至险些吓退俺这个理科盲，看毕方知，这个数字与网络交织的世界，这个冷酷奇妙的世界，是天才角力的乐园。不知若是当年读到它会不会一时热血上冲选了理科。

不过无论如何自己是没法变成天才了，可能看到天才们在纸和数字间跳跃——在自己看得见的高度，何其幸运。

“全部成为F”，什么意思？孤独的7？孤独的B和D？……想起恐怕没人能想起的漫画《洗礼》的恐惧……

森博嗣啊，结尾什么的地方是有些弱，人物也有些平，可看完就记住这家伙了。犀川&萌绘系列 （S&M系列）的十本不知什么年月能看全……

近来历史著作大热，XXX品三国之类的书充塞书店。

我独选了本《曹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平平无奇，除了作者陈舜臣。若是对日系推理小说兴趣深厚，这个名字应当不会太陌生。其后来转攻中国历史小说居然也在日本影响深远，着实令人佩服——最近对这种传奇天才人物颇感兴趣，而且琢磨着他们出道的年龄，做着自己还来得及的美梦，呵呵，难道开始老了？

曹操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书中没有那样强大的野心，要为曹操立传，或者咄咄逼人的指出现世流传的关于此公的传说有多少荒谬之处。他只是在记叙着一个乱世英雄的成长变化，默默地，从一个界于旁观者和曹操本人内心之间的奇特角度。

那些曹操一生中经历的重大事件，比如官渡赤壁，甚至传说中的斩杀杨修华陀，都用简笔带过，仿佛电影中热闹的背景，而焦点始终是曹操这个人的表现和内心，以及时刻围绕着他的生活。作为一个“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他总被推到历史的浪尖，成为一个特殊的符号，就像京剧里那个白面。其实作为一个同样有着平常生活的人，他也是个好色的男子，是有孝心的儿子，是慈爱的父亲，只是这些形象时时被征战和政治斗争所扭曲罢了。

作者阅史无数，看得出其对曹操的好感甚至敬佩。但这种情绪始终不曾直白的说出，而是从信史的角度，以一个小说家流畅的言语，相对客观地展示出曹操的一生，不夸大他的军政天才，也不回避他在父亲横死后屠城的恶行和晚年多疑嗜杀的事实。一切就是这样看似矛盾却合情合理地纠结在一个人身上，读后各有各断。

曹操身边那些大家耳熟能详的人物在书中出现的频度反而远不如一个叫红珠的女子高。她在这里有着独特的位置和作用。作为曹操的表妹和年轻时爱慕的对象，她后来的父家被灭门，本人却被曹家所救，于是一生伴随曹操又总在一定距离外独居，成了他身边的“亡灵”爱人。她的话常常是尖锐而直接的，仿佛是存在书内的一个书外人，戳着他的每个痛处又给他最深的慰藉。

“非常之人，超世之杰”，正史中这样的评价为何加诸于一个印象中阴险奸恶之人身上，这本书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解释。当一切如潮退去，人性的光辉终不能泯灭。

九三年，我在睡梦中也不愿离开自己的小学，可终于在醒后带着泪痕进入了进的六年级，然后是初中，高中，大学……从那以后再不相信梦里的事情，即使在梦里曾经那么倔强的信以为真。

二百年前的一七九三年，法国绝对的大时代，大革命带来的恐怖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头顶，没有像我一样做梦和流泪的时间，阶级革命枪弹和鲜血构成天空的颜色。

《九三年》的背景就是这样。

说实话原先对这段历史没有太多感触，也断然不会去觅这书来看，可那次在书店里听到一个买书的家伙说他交了一个朋友，原因是那人居然说影响自己最深的外国著作是《九三年》，恰好他也是。我就想这是怎样一本书啊一定得看看。

怎样的一本书，可说的太多。

雨果的最后一部小说，整整酝酿了十年的作品。

繁杂的历史和大段的议论似乎使其远离现代小说的范畴，尽管太多经典的雨果式句子晴夜星星般洒落下来，可还是有难以坚持的理由。

然而朗特纳克、戈万和西穆尔丹三人串起的故事和让人难以忍受的悲剧结尾却分明有武侠小说甚至电影的影子。

有冷静的人说狼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所以这结局太过牵强。可很显然，这是个人的故事。人的复杂性远超人本身的想像，更遑论在那样的环境中。什么是仁慈什么是病态，什么是生的畅快什么是死的其所，离得太远的人——少数真正的智者除外——都无权多言。

我厌恶那些为战争而生的冷静和残酷，我也相信即使在绝境下也有不灭的人性之火。

我最爱的那句话附随着我一惯的散漫风格，似乎远远地偏离着主题：

“云向我们撒下阴影，云后有星星，它向我们撒下光明。

我们既无法避开阴影，也无法避开光明。”

那天醒来后

你依然漂漂亮亮

而我

却成了虫的模样

可笑的脑袋上

有长长的须子

还有坚硬的甲壳

包裹着身体

我躲在黑暗的角落里

忍受着刺鼻的味道

忍受每个人惊慌的样子

我怕

怕爸爸一脚把我踩碎

怕妈妈颤抖着昏迷

怕老板暴怒地打来电话

怕客户们在门前

呕吐不已

只有妹妹

只有她不声不响

默默为我打扫

端来水和食物

只是她的眼神渐渐黯淡

今不如昔

生活死了

庞大的尸体压下来

没有缝隙

甚至没有一只虫子生存的余地

我的自由只剩下死去

尸体风干碎裂

随风扬起

找不到一双哭泣的眼睛

似乎每个人

都厌倦的惊奇

我忽然发现，把自己读每本书的状态记录下来是件挺有趣的事情。

《马桥词典》是许多年前从书店里买的小开本，始终没读过二十页以上。

后来在去接燕子来回的漫长车程中，读完了上册，然后在军训的险恶环境下读完了下册。

读后感跟个人状态是大有关系的，这就是我们大多数人当不了书评人的原因，他们总是客观的像新华字典。大概因为路途颠簸训练艰苦，我在翻这本书时候始终有种坐火车的感觉。熟悉的词典结构像一节节熟悉的车厢，陌生的词条恰是那群陌生的旅客。那些文字下面时间和空间交杂的故事恍如车窗外的风景，从清晰到模糊，从破碎到完整。

一本小说给人的触动应该是渐进的，完整的，这条规矩在这里其实并没怎么改变。一百五十一个词条看起来相对独立，可它们串连起来就成了一整个村子的变迁史，成了一个人半生的回顾，成了整个时代的闪回。就像我经过的一个又一个车站，都有自己的名字，可却容不得我随便下车，因为那样会到达不了终点。

印象很深的是“甜”字的解说：“马桥人对味道的表达很简单，凡是好吃的味道可一言以蔽之：“甜”。吃糖是“甜”，吃鱼吃肉也是“甜”，吃米饭吃辣椒吃苦瓜统统还是“甜”。”在笑得呲牙咧嘴之后，我感到有点被戳痛的感觉。言词的贫乏连带着知识的缺失，恰恰常常出现在我这个上了十余年学的人身上。就像马桥话里的“觉”和“醒”，对调了位置，是个醒得可以的蠢东西。

这书之所以如此出名，有一半得感谢当年跳出来说其抄袭的一帮人。事情的经过书后详细附录，不论结果和隐藏在背后的真相如何，它倒确是比现在俺负面新闻炒作的行风早行了数年。不过这一切并不能真正影响我们读书的人，就像从土里发现枚玉镯子，只要相信它是美的好的，就会一直珍惜地留着。

另外，在读到《马桥词典》的多年前，我就称自己想的和写的是散漫派，现在看来，是有些跟它不谋而合了。

开始拿到了免费票两张

我被感动了

和燕子分头飞奔而去

万达的管理不错

灯光挺柔挺彩色

座位挺厚挺舒服

我被感动了

电影开始了

日本舞很好看

日本盔甲有些怪异

日本妆化的很丑

我被吓到了

然后很多戒灵穿着黑武士装乱飞乱砍

最后自己剖腹啦

又有一个穿着圣斗士服装的老头被吊着威亚打死啦

我被吓傻啦

接着一个不断光着ＰＰ温暖别人的皇后章ＭＭ出现了

她跟一个人上床是为了拯救另一个

却不小心害死了要跟被拯救的人上床的另一个弱智少女

我被迷惑了

然后的然后杀兄夺嫂的大凶手也被感动了

然后被迷惑了

说了很多经典台词后口渴的不行

就喝毒药死掉了

我被……燕子叫醒了

嘿嘿

二零零六年十月三日下午　西塘

自驾游的妙处就在于大把的时间都在你自己手里握着，就像当年攥着大把青春挥霍的感觉一样。至少安排的优劣全看个人功力如何，不过有老爸随行这点大可不必担心：此人似乎哪里都去过，然后优化了一张路线图刻在脑袋里。只是苦了他这个司机导游兼摄影师，拉着一堆睡的冒泡的准司机狂行数千公里。

傍晚时分飞驰到西塘，恰是时候感受它在昼夜交替间变换的风致。

又是在老爹的英明决策下，我们雇了两辆人力三轮车，在车师傅上天入地的热情解说下，开始了古镇夜游。

西塘古镇历千年人世沧桑，外表确有些残破。一处刚刚拆掉的老屋边，还有具灰色的小棺材露天放着，里面躺着的那个九十老太有着怎样一副倔强而弱小的骨架都不得而知了。

然而一到了水边，美好的景色就像有了形质，渐渐飘浮起来，陪着我们踏过石桥两端，穿过长长的廊棚，一头所进古意盎然的老街里。

西塘的建筑像这里的人一样，虽处处不曾让人忘记地处江南，却时不时露出一道北地粗豪的情绪。这情绪有时伴着车师傅的高声大嗓泼洒在西园的高槛大堂之前，有时又夹杂着呢喃软语隐匿在那些瘦硬的的房角屋檐。这情绪也深深地沁入了这里的历史和人心。这里的西园正是南社的发起处，那柳亚子的逼人才气与勇悍顽固交加的性格正合了这独特的西塘民风。

夜的西塘是摄影者的天堂。

顺着那些长枪短炮望去，中天月下，十里廊棚被灯火勾勒出了长长的轮廓，水中莲灯浮游，船行过桥，搅碎了一河倒影，确有种夺人心魄的美好。

然而在那些阴暗处，也隐藏着段段传奇。车师傅引着我们来到一处不起眼的狭窄弄堂，巷口大书“石皮弄”三字。走入方知，被两家的高墙夹起的这条宽不足一米的巷子深竟达六十八米，十米高墙内庭院深深，墙外古钉斑驳。地上所铺的也非石条，而是厚仅三公分（有说三毫米的？！）的石板，“石皮弄”因此而得名。由旁门进入主人家，那七进的院落将一个千年古镇的底蕴深深地藏起，却让人心生或敬畏或叹息的别样滋味。回头看去，那仅是两堵高墙间的一条小弄而已。不至石皮弄，不算过西塘，呵呵。

至于那些名目繁多的博物馆皆是为应景所建，倒不如好好享受一下在古宅内自由穿梭，移步换景的趣味，或者推开古旧的木窗，从另一个角度眺望一下夜的西塘

只可惜返程时间早过，与拉车师傅挥别后，只能看着那还咿呀唱着的水上戏台渐渐远了。

PS：其实目前的西塘入门本不须门票，这里边正规的入口也没有，只有售票的拦拦外地车而已，自行走入或者叫车师傅拉进去应该问题不大。

二零零六年十月四日下午　义乌

进出小商品天国义乌，经历了一场迷惑之旅。

当地人口四十万，流动人口二十万，外来常住人口六十万？迷惑了。

沿街店铺鳞次栉比，动不动就冒出一条街的铺面都是卖皮带的，这也有生意做？迷惑了。

来到新建的巨大的国际商贸城，转了许久都不知道身处一期还是二期，店铺号居然编到了几万零几？迷惑了。

门面里基本上不卖货？彻底迷惑了。原来这儿以大宗批发为主，小物件动不动一包万八千件，店里只是摆个样品而已，哪有精力伺侯各位散家啊，再说单做出个样品有时也不易……所以奉劝慕名而去的人啊，要想买到心仪的零物，就要觅那些店里头货样充足的东东。或者，你有购物的天才，说动老板们把样品卖给你。

不过即使加价才买到东西也便宜得让人迷惑。于是管他真假丑俊，抢上一堆走人去也。我们购置了一堆婚庆用的东东，也算是不虚此行。日后若要开个店铺啥的也该首选这儿冲杀一番。

义乌的国际小商品城居然是国家4A级旅游地点？让人迷惑啊。不过在围着它绕了半圈后这迷惑劲也算烟消云散啦。要是狭隘地把这个庞大的连体建筑群叫做商场的话，恐怕足有逛过的所有店面加起来之巨。

至此方知，天下小商品大半出自义乌的话并非妄言：）

二零零六年十月五日清晨　沙家浜

归家途中，借道至沙家浜一游。

其时尚早，未见何游人。芦荡深深，水雾环肩，乘船穿行其中，不时惊飞一二只鸬鹚，摇过三五株嫩莲，全忘了这片苇荡在危难时刻曾承载了多少东西。

老爹禁不住高唱了几句颇不易听到的戏词，那些或虚或实的历史飘散在水面的轻雾中，那些对这里的浅淡印象却是渐渐明晰起来。

二零零六年十月三日上午　乌镇

上午天气出人意料的好了起来，可一入乌镇，天色仿佛蓦地阴了下来，衬得水乡一副娇羞模样。

那些老街依然古旧，不过穿行往复间总有些过于工整的感觉，不知是不是为旅游而投入的那数亿银子的副作用。倒是某些阴暗逼仄的民房间隙、狭窄的河道和偶尔摇过的木船若隐若现地散发着水镇的独特味道。

那是木屋被水浸泡经年散发出的潮香，是水面被旧桨搅碎翻起的泥味，是青团和米酒含在嘴里发酵成的独特酽甜，真不知那个传说生长在乌镇的老同学回到家乡的时候，能否感受到这些对我们外人来说无比美好的滋味。

不知乌镇为何叫乌镇，反正乌镇的泥是黑的，船蓬是乌的，屋顶是墨的，人也是……呃，人也是蛮热情的，只是雨终究没落下来，不知江南少女们撑的油纸伞可也泛着乌青的颜色。

二零零六年十月二日　无锡

太湖美呀太湖美，美就美在太湖水。

这歌儿的词儿实在太过有名，于是让人从极远的地方就幻想着太湖秀美的模样，没想到来到它身边时，竟有一股不似江南应有的剽悍之气迎面扑来。

树大风自来，湖大亦然吧。风势催动下的太湖水在脚下浊浪翻滚，越百千年而不稍竭。其时天色微沉，日光被灰云捂住了挣不出来，于是远山淡如墨晕，近处的却在江南模糊的翠色中乌乌的做势欲扑，如同码头泊处的那两只兽雕，安静中带着狠意。

那头传说中最喜鼓荡风浪的老鼋总是在这样的天气里耐不得寂寞，见到我便又摇头摆尾起来，全忘了多少年前那根把它的脑袋钉死在湖底的灯塔至今仍挺立如初。

“太湖佳绝处，毕竟在鼋头。”这样的天气里透过风浪望去，它确像是活了。

至于那“太湖三白”的鲜美滋味，在越发浑浊的水边尝来，只能无语。